运气

所谓时运,不过能力。

根据韦伯斯特的观点,运气是不可捉摸却又能影响一个人甚至改变一个人的奇幻之物。它没有形状,看不见摸不着,但又溶于天地之间,好像万事万物都沾染它的气息并受到它的操控。

在古中国先哲看来,“天命犹不可违”,我们所有的运气都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即使是运气差到极点,也可以说是上天的旨意。这样的唯心理论即使是在当今唯物主义统治的中国,也仍然大行其道。因为无法解释发生在自身或他人身上的的好运或倒霉事件,我们认为有一种玄幻的物质在摆布我们的命运。我们就像是忙碌的木偶,时刻手忙脚乱地显示着表演者的意图。或许幕后的表演者一个不小心,我们脆弱的生命便因此夭折,像那翠绿的海草,一旦被割断就再也绿不起来。

春秋战国时期,晋将魏颗与秦将杜回在晋地辅氏交战,正当魏颗与杜回陷入鏖战时,杜回因被一位不起眼的老人结草绊倒,而后被魏颗所擒。在我们看来,魏颗在陷入困境时有贵人相助,战局瞬间转败为胜,运气可以说好到极点了。我们应该也有类似的经历或见闻,在境况十分紧急的时候十分幸运地获得帮助或灵感,这大概就是我们所说的好运气。

也许有一天走在路上捡到现金,也许某一次考试获得了意想不到好成绩,也许大多数人办签证被拒而自己幸运地直接成功。

也许某一天走路踩到香蕉皮,也许某一次面试偏偏就自己落选,也许出国旅游时护照无故被偷。

一件件好运的事情让我们生活如意,兴高采烈;一件件倒霉的事使我们心情低落,沮丧不已。因运气好坏而情绪高低的我们有没有想过,运气真的完全不可捉摸吗?我们赶走了无所不能的上帝,却又受到更为强大更为虚幻的运气的控制?或者说,我们真的甘心我命由天而不由我?

在我看来,运气这个“木偶戏表演者”并不是一个现实存在的东西,所谓的运气不过是自己种下的因结出的果,有因必有果。我们所做下的任何一个举动,哪怕再小,也能够如滚雪球般发展壮大,就像比较参天大树的粗壮,并不在于其种子的大小。只要有合适的环境,一切后果有可能发生。

在我们生活的社会环境里,人的作用举足轻重。可以这样说,我们所讲的运气其实基本上都取决于人的行为。正如我在《变化的世界》里所说,每个人都是一个变量,你永远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举动。也许你的邻居吃完香蕉后随手一扔,就导致了你的滑倒;也许你的上司答应给你加薪,仅仅是因为他的心情特别好,他心情好的原因是他的老婆的钱包找到了,而那个钱包正好是你捡到并交还失主的。魏颗在紧要关头获得帮助的原因不是别的,是因为他以前救了那位老人的女儿一命,使她免于殉葬。在我们常常看来的好运,其实可能都是必然的事物发展结果。

如果我们想要变得好运,或者掌握自己的命运,就必须重视人的作用。当我们有能力掌握足够多的资源时,我们的运气自然不会差,运气不过是能力的体现。想要不被香蕉皮滑倒,就要让你要走的所有地方不出现香蕉皮;想要获得别人没有的成绩,自己就得先成为考官。古有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里体现的就是人心向背的后果。倘若我们是人心所向,又怎么会有失意的时候?当自己能够掌控所有人的时候,就不会有倒霉的时候,因为你可以让地上没有香蕉皮,也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没有签证的限制。虽然我们不可能有掌控所有人的能力,但很明显,你的能力越强,能把握的人越多,你的运气越好。

运气与能力成正比关系,直到当一个人能够掌握一切果的一切因时,他其实是掌握了自己的命运。我所认为的人类社会,从远古时代开始,就是由无数个因素交错发生作用一步步推动直到发展成今天这样的高度。这个世界上的确有人类所不能把控的事物,而这些事物,以及她们所导致的结果,就是我们所说的神迹或者偶然。我们现在可能认为偶然无法避免,但在未来,偶尔的运气就有可能变成必然的成就。

故乡杂记•大黄狗

近来由湖南卫视播出的电视剧《神犬小七》红遍了大江南北,据说这部独具一格以一只狗为主角的电视剧剧情十分感人,我妈妈看着都有快哭的迹象。对于家人的痴迷,我实在无法理解,于是就以身试险,和他们一起看了一集。我实在受不了都市情感类电视剧,中国的电视剧除了抗日神剧、后宫争斗貌似就只剩都市情感?虽说我对里面的人不太感兴趣,但当我看到剧中的小七——也就是身为主角的一只大黄狗时,我的脑子里猛然冒出一只与小七长得很像的黄狗。虽然小七是一只拉布拉多犬,身价比满大街的大黄狗昂贵得多,但在我这个外行人的眼里,内在不可见的血统并不是分类的依据。

我想起的是小时候爷爷养的大黄狗。我和它第一次见面大概是在我两三岁的时候,那时的我个子很小,它也一样。爷爷把它抱回家的时候,我还毫不知情,直到我午睡起床下到一楼见到一只毛茸茸的黄色的小东西,我瞪着它,它也瞪着我,我们大眼瞪小眼,突然它叫了一声,我不知道它叫是出于善意还是恶意,我只记得,我被这一声“汪”吓得飞奔到二楼,边跑还边大叫着:“妈妈,救命!”

就这样,这只当初还是一只小黄狗的东西,住进了我家。我不敢靠近它,也不敢与它单独相处,我可不知道它会不会咬我,要是被狗咬到了,要打好多针,那可要痛死了。在它搬进家里的几个月后,父母带我离开了家乡,漂泊向梦想的城市。从那时起,我对这只黄狗再没有什么多余的记忆,甚至,我都快把他忘了。记忆断断续续来到了七八岁的时候,父母终于在他乡站稳了脚跟,我们在新年时回到了久违的家乡阳江。

或许是以前太小的缘故,在此之前,我还没有仔细端详过这只黄狗。几年不见,它长大了好多,黄色的毛卷卷的耷拉在身上,在我下车看见它的时候,我的眼睛里的是疑惑,而它的眼里是兴奋,我都认不出它了,它却晃着毛茸茸的尾巴欢迎我的归来,那时开始,我就喜欢上了这只黄狗。农村人养的狗,作用就是看家,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用途,不像现在城市里名贵的宠物狗,被照顾得比人还好,所以家里的这只黄狗连个名字都没有,我唤它时就叫它小狗,它也很开心地摇晃着尾巴跑来。虽然在农村,狗极少洗澡,但我回到阳江,还是最喜欢看见它屈着后腿蹲在地上,然后我跑过去摸摸它的头,感觉软软的,小狗有时也微眯着眼,看起来挺享受我的抚摸。

新年回到家乡,几乎每一顿饭都是大鱼大肉,根据习俗,鸡肉和鹅肉是绝对不可少的。每次吃饭时,我们在饭桌旁大快朵颐,小狗问到饭菜的香味也总是跑进屋里,钻到桌下露出头,眼巴巴地望着我,期盼着我能给它一点东西吃。我不忍看到它那可怜巴巴的眼神,每次吃鸡腿都故意留一些肉,用手拿着在它眼前晃一晃,然后迅速扔到屋外,它立刻会冲出去咬着那根骨头跑到一旁慢慢咀嚼。当我看见它渴望地跑出去寻找我扔给他的食物,我心里总会充满同情和兴奋。

大概在我十岁的时候,大黄狗生下了四只小狗,准确来说,直到这时我才知道它是只母的。回到家乡时,我见到了大黄狗和它的四只小狗,小狗也都是白色黄色之类的浅色,大概只有大人的拳头一般大,两只手指就能把一只拎起来。我弯下腰蹲在它们旁边,它们见到我这个陌生人就围着我一直“汪汪汪”叫个不停,虽然我感觉它们对我其实充满了敌意,但仍感觉它们实在是可爱极了。我望向大黄狗,它分娩没过多久,还喜欢躺在地上望着它的孩子,眼神里叫声中充满了慈爱。

离开阳江一段时间后,我听父母说爷爷把四只小狗送人的送人,卖出去的卖出去,竟一只都不剩。我听到这个消息时,又想起小狗可爱的样子,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这些惹人爱的小狗,心里直后悔,怎么就没有叫爷爷留一只呢!

后来再回到阳江,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没有丝毫改变。我下车后,小狗照样欢迎我,但我感受不到它以前欢呼雀跃的样子。我望着它,它的眼睛却像被一层云翳笼罩,看不到往日清明活跃的眼眸。呆在家里的几天里,我发现大黄狗仍然喜欢蹲在地上,但它一蹲下就望着远处,就像我经常坐着坐着就发呆,神游天外,但它的眼神里充满了令我说不清的东西,有点像忧伤,也有点像绝望。我十分着急地问向爷爷,为什么大黄狗变成这个样子了?爷爷笑着说:“它应该是老了,狗的寿命比人短多了,大概活个十几年就到头了。我看它整天病怏怏的,做什么都无精打采,肯定是老了!”听见这话,看着大黄狗行将就木的样子,我心里一阵难受。

爷爷本想留着大黄狗,让它在家里安享晚年,但它可能注定命中坎坷。大概在四五年前,它惨死于一场车祸。自那以后回到阳江,我竟感觉不到任何不对,也察觉不到缺少了什么,一切都那么如常,直到最近,我才想起这一切。小七是神犬,喜欢它思念它的大有人在,但大黄狗这么普通,生前不能给别人带来乐趣,死后也得不到任何思念。我们都忘记了它曾经存在于我们的身旁,这一切都如此理所应当而又顺其自然。今天的我,也终于懂得了当初大黄狗那忧伤的眼神,其实还有着对它的孩子的思念。

不要感到孤独忧伤,我会在这里思念你。

故乡杂记•鸳鸯湖

我作为一个阳江人,虽然从小就离开家乡,跟随父母到异乡长大,但对于家乡最著名的一个公园——鸳鸯湖公园,我仍然印象深刻。鸳鸯湖这个位于阳江市中心繁华地带的天然湖,在阳江人眼里,它不仅仅是一个游览观光或者饭后散步的好去处,它还代表着阳江人的骄傲。现在的鸳鸯湖俨然已经成为阳江市的代表,也正是这个原因,阳江市这个可以说极度贫穷的小城镇——说它是城市都是抬举它,竟然耗费巨资在湖畔修建了音乐喷泉和南国风筝场。得益于它们的修建,鸳鸯湖的确日益热闹了,周围的经济都被带动发展起来。

鸳鸯湖之所以叫鸳鸯湖,并不是因为湖里很多出双入对的鸳鸯,而是与很多景点一样来源于古代传说。顾名思义,鸳鸯湖这个名字听起来就与爱情有关,其实真是这么回事。传说古时候当地的一个穷书生与一个富家女孩相爱了,女孩家里人因为看不起书生家里的贫穷,残忍地棒打鸳鸯——就是千方百计拆散他们。在家里人的逼迫下,这一对情侣选择了殉情,一齐跳入到附近的五里湖里。当地人感慨这件悲剧的发生,也为了纪念这对小情侣,于是就把五里湖改名为鸳鸯湖,提醒后人不要作出棒打鸳鸯的事,从此之后,鸳鸯湖这个美丽又带有悲伤的名字被一直保留至今。

在我小时候,每一次新年回到家乡,在除夕夜忙完了所有事情之后,父母都会带我去“行大运”——这是一个阳江当地的习俗,说是在除夕之夜出去走走说不定可以碰到好运气,往后的一年都能平平安安。儿时的记忆太久远,对于“行大运”的记忆,我只记得父母牵着我在鸳鸯湖畔散步,我们一起看着湖面的倒影,和观赏阳江独一无二的音乐喷泉,那时的我还觉得那些音乐挺好听的,喷泉喷出的水流很高,如果恰巧一阵风吹过来,几十米外都能被淋到水。就算到了今天,”行大运“这个习惯仍没有被抛弃,每年的除夕夜我还会去鸳鸯湖走一走,湖边仍然是密密麻麻的人群,唯一不同的是,如今在我在湖边散步时,手里总会有一杯烫手的奶茶帮我驱走寒冷。

前几天,因为许久没有回过家乡了,又恰逢我放暑假,父母带我回到了阳江。回到阳江,我必做的一件事就是去鸳鸯湖逛一逛。这个习惯不知几时开始形成,但在我眼里,鸳鸯湖真是个走不腻的地方。想起前几天去过的颐和园,感觉也不过如此,平时的鸳鸯湖人不多不少,富有生气又不至于拥挤,这是一个景区最理想的状态了。

鸳鸯湖最热闹的是西北一带,那里有最著名的音乐喷泉和风筝场,大堆的人群在那里聚集,或等待聆听音乐观赏喷泉,或男男女女互相依偎,或一家三口手牵着手在湖畔散步,他们脸上洋溢的笑容是最能给鸳鸯湖增彩的东西。因为这一个伤感浪漫的传说,鸳鸯湖这个代表着爱情永恒的地方已变成了情侣的圣地。夜幕降临后,一对对情侣总会沿着湖畔诉说着自己对对方的情意。我喜欢在黑夜里,走上鸳鸯湖边一条条陌生的小路,在幽寂的环境下探寻前方未知的风景。

鸳鸯湖的一切都是十分美好,在湖畔,依山傍水,水光粼粼,风拂柳枝飘,风景秀丽,可即使是如此值得骄傲的一个湖,竟然也有它见不得人的一面——在最西边鸳鸯湖流出的地方,水上漂浮着厚厚一层令人恶心的蓝藻,以至于在夜晚光线不好的情况下,我竟以为看到了光秃秃的土地。鸳鸯湖的美景吸引着阳江人,一栋栋住宅楼在湖畔建成,繁荣带来的,不仅仅是金钱,还有污染。鸳鸯湖的美丽,最终竟给它自己带来了被污染的结局,这就如同美貌的女子,容易成为众矢之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如果出名的后果竟是如此,那我宁愿鸳鸯湖永不要出名。

因为我太熟悉西北畔,所以这一次我兴起了“不走寻常路”的念头,我要试一试走一下鸳鸯湖的东南方。在附近吃完晚饭后,我从湖边小径的南边尽头出发,只见两边全是别墅等高级住宅区,还有一间超级豪华的酒店。酒店旁还有两栋还未完工的高楼,我看到周围围着的宣传广告,原来这两栋楼将来要与酒店形成一个号称阳江市最繁华的圈子。穿过鳞次栉比的高楼,我就到达了鸳鸯湖公园的区域,在我面前的是修建好的供自行车行驶的绿道和人行道,虽然人来人往,但道路上几乎一尘不染,这么干净整洁的道路我只在东莞市旗峰—虎英公园见到过。继续向前走,湖面展现在我面前,但令我惊奇的是,湖边竟然有许多烂尾楼和无人居住的楼房——看起来都是十分高档的,这些空楼给幽暗的环境跟增添了一份空幽。黑漆漆的大楼与湖旁亮闪闪的大字“阳江市鸳鸯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生机勃勃的鸳鸯湖添了一点颓唐。

在整段路上,一栋栋已建成但仍黑暗的大楼与对岸不远处正热火朝天连夜施工的住宅区交相辉映,一侧代表着衰落,一侧则代表着兴起,这互相矛盾的两件事物同时发生在了同一地方,不得不令人心生感慨。我不禁想起在回家乡的路上,听到父母谈到他们一个朋友在鸳鸯湖畔买了一套房,结果几年下来仍没完工,老板都跑路了,他那个朋友还和一群业主组织起来维权。

最近阳江发展很快,但实际上某些地方不但未得到发展,而且还衰落了。鸳鸯湖就是阳江市发展过程的一个缩影,还未繁荣就已衰落,外表光鲜,其实内部千疮百孔。我无力改变这一切,所以我只好守着这一个湖,无论繁荣也好,衰败也好,我都只希望鸳鸯湖永不变色。

记北京

就在前几天,我和同学一齐去北京游玩。这不是我第一次到北京了——大约两年前我就和父母来过一趟,但应该是初次到来没什么经验的原因,感觉几天下来游览的地方不多,就像在没目的地瞎逛。更要命的是,在最后的几天我还得了感冒,只好在酒店里待着,哪也不能去。刚好前一段时间有同学邀我同行,我就十分愉快地应允了,毕竟第二次到来轻车熟路,也可以弥补上次的遗憾。

到了北京,还是以游客的身份,我相信没有人会未曾乘坐过北京的地铁。作为首都,北京早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就修建完成地铁并正式运营,虽然当时的地铁线路并不多,系统也不发达。直至今日,我也能清晰地辩认出最早一批修建的地铁站与后来修建的地铁站的区别——那就是地铁站的玻璃防护墙,天安门下的地铁站仍没有防护墙。

说起地铁,北京地铁里最吸引我的目光的是北京人的素质。如果你能亲自坐一下北京的地铁,你就会发现无论是上楼梯还是电梯,都是人潮汹涌但秩序井然。北京地铁的电梯无论上下都在中间用黄线分开,左边行人,右边站立,是的,即使是电梯,北京人也仍不满足于它的速度,他们在“坐电梯”时也是走着或跑着的,这些景象我在北京已习以为常。我一开始不懂规矩,一上电梯直接站在了左侧,很快,身后就响起了急切的声音:“请让一让”。我迅速地闪到了右侧,带着疑惑的目光往上方看,不由得被眼前的景象震惊——电梯的左侧一个人都没有,所有的人都在右侧,我看到这里,再想想刚才的行为,顿时产生了一种乡巴佬进城的感觉——无地自容。

同行的同学也被电梯的秩序惊呆了,见到那副景象后的一路上都在不停地感叹北京人的高素质。不仅如此,他还向我提了一个更有层次的问题:是北京人本身就是这样还是被教育被规定的原因?我不假思索地回答,肯定是经过教育或统一规定的,人们不可能如此自发地创造并遵守秩序。

事实上,几天后我们在北京的一个地铁站上的电梯看到了“请靠右站立”的标语,完美地证实了我的想法。我认为,是规定创造秩序,引领人们去遵守,但北京人的素质为秩序的执行提供了最重要的基础。这个观点也可以被证实:后来我们前往颐和园游玩,那里的地铁站秩序很乱,人们也不会靠右站立。颐和园的游客大多来自外地,他们可能没有北京本地人那样高的素质,于是导致了景区附近的地铁站特别地混乱,与市中心形成天壤之别。同学说,他有个老师说过,北京三环一般是素质的分界线,三环以内活动的人们素质很高,出了三环就很难说了。现在看来这个观点也有些道理。

在北京,我们游览了威严的故宫、现代的鸟巢、无数学子向往的学府——北大和清华、皇家园林——颐和园,虽然它们都代表着北京的风光,代表着中国首都甚至是中国的形象,但很显然,这些并不能让我们体会真正的北京与北京人,在这些地方,无不充满了商业化气息和外地的游客——北大与清华除外,我在北大吃过最好吃最便宜的手抓饼。游玩几天下来,我们已经有点厌恶这种嘈杂的景点了,到处是人山人海,欣赏不到景物本身的美。

带有这样的想法,除了游览北京的名胜古迹之外,我们还逛到了北京本地人居住的四合院。那里位于王府井的正北方,很难想象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仍有大片的古居。说是古居也不尽然,我观察到四合院的墙壁是经过粉刷的,所有的房子似乎都经过翻新。我们来到四合院住宅区时已是傍晚,两侧的行道树微微随风飘扬,时不时落下几颗花籽。此时,附近的住户都已吃完晚饭,走到小巷——也就是胡同里和邻居聊天,或坐在树下的石头上打牌,或牵着蹦蹦跳跳的小孩站在胡同里闲聊,任花籽落满衣襟。整个胡同里充满了宁静祥和的气息,似乎仅仅几百米之外并不是繁华喧嚣的王府井商业区。胡同里的景象不禁让我想起了家乡农村的生活,自由自在,邻里关系融洽,人与人之间几乎没有距离,只是北京这里比家乡更加干净整洁罢了。

北京,是一个文化交融的城市。有人说上海是中西文化的混血儿,我觉得北京同样也是。在北京街头,街道的一侧是摩天大楼,另一侧是古典的四合院,两者互相影响而又保持独立。

故乡杂记•清明

清明时节淅淅沥沥的小雨,是漂泊在外的孤魂想家的低泣。

从小到大,我对于清明的印象就是阴沉,太阳在那一天似乎是永不肯露面的。我出生在农村,即使一直在城市长大,也忘不了故乡清明祭祖的习俗。清明时节里,父母每年都带我会故乡祭祖,我们俗称“拜山”,我不知道这个名称是怎么来的,但祖先的陵墓是一片高高的土堆,对于小时的我来说,这大概就是“山”。

清明祭祖的时间对于迷信的爷爷奶奶来说是十分重要的,奶奶要请当地有名的“算命婆”来为我们推算最适合前往祭祖的“良辰吉日”,因此我们常常并不在清明节这一天去祭祖——通常是在清明节的一周前后。小时的我学业并不紧张,因此父母一般会为我请假回故乡祭祖。那时我还小,什么都不懂,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清明节对于我来说,仅仅是一个可以回故乡和弟弟妹妹玩耍的日子,与其他的节日并无二致。在去祭祖的那一天,通常是我穿好“水鞋”——一种塑胶做的高筒鞋,举着一把雨伞,跟着肩上挑着担子父母和叔叔阿姨一路晃悠。在前往墓地的泥泞小路上,两边都是村里人的庄稼地,大片水稻刚露出头,路旁的引水渠的水缓缓地流着,我时不时还要担心我会不会走着走着一不小心掉下去。到了墓地之后,小孩子只需要在祭祖的最后拜一下祖先的坟墓就可以了,因此这一对于大人来说忙碌的时候,正是我欢乐的时候。墓地旁是一个防洪堤,高高的堤坝两旁长满了杂草,是我玩得不亦乐乎的地方。堤上有一条简陋的公路,它让小时候的我困惑了很久,为什么这条公路要修得这么高呢?

童年的记忆是美好的,因为那时的我心思单纯,长大之后,很多事情就慢慢地变了,或许是现在的我多愁善感。在上了初中之后,因为时间不允许,我就再也没有回故乡祭祖,而我对于清明的记忆,从那时开始就慢慢地从我的脑海里被驱逐。直到今年,我又有机会回故乡祭祖,但这一次我猛然发现,很多东西早已不是原来的样子。

在前往祭祖的前夕,爷爷因为身体不适不能亲自去祭祖,原本是他扛起的担子转到了我的肩上。妈妈一边帮忙把担子放到我的肩上,一边说:“你爷爷老了,走不动了,你长这么大,该是你承担起这个担子了。”听着妈妈说的话,我看看坐下休息的爷爷,感受着肩上的重担,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与往常一样,天上下着小雨。我艰难地走在祭祖的路上,路还是几年前的这一条路,同样的泥泞和崎岖,但我踩在上面留下的脚印告诉我,今时已不同往日,我的身上多了一些原本没有的东西。我抬头看向四周的荒地——那本该是长满水稻幼苗的庄稼地,现在竟被大片的杂草占据了。我问起妈妈,为什么这些土地都荒芜了,以前不都长满了庄稼的吗?妈妈稳了稳肩上的担子,叹了口气说,现在还有谁种田啊,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剩下的老人已经太老了,干不动了,干脆就丢下不管了。听着妈妈的话语,我怔怔地望着远处一头孤零零的牛,它正在懒洋洋地吃着草,是不是连它也已经老了呢?

回想起当初让我忐忑不安的那条小溪,是它“哗哗”的流水声伴我走完整个路程,小溪里逆流而上的鱼儿阐述了它的活力。我低下头四处寻找着那条清澈见底的水流,却只看见一条干涸的河道,里面充斥着塑料袋、玻璃碎片和枯枝败叶。这条小溪当初被挖通时便被寄予厚望,它将灌溉全村的土地,保障大家的粮食收成,它是如此的重要,以至于被称为村子的动脉。然而,在如今的我看来,这条动脉里的血液干涸了。

我走在父亲身边,肩上的担子换了一边又一边,我很想抱怨担子的重量,也很想对父母述出我的痛苦,但最终我还是忍住了。因为在这时,父亲突然移开望向远方呆滞的目光,转过头来对我说:“你说我是不是该在这里买间房了?现在那间已经太老了。外面的世界是很好,但那终究不是我的故乡。我也想叶落归根啊。”听完父亲的话,我深刻地感受到了此刻他身上浓重的暮年气息,而他才仅仅四十多岁,正值壮年。我久久答不上话,父亲见此又转过头去,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在这时,我突然意识到:在这群行人中,最年轻有力的人或许就是我了。如果我扛不动这个担子,我能把它交给谁?

祭祖归来,我放下沉重的担子,坐在门前龙眼树下的大石头上,使劲地揉着自己的肩膀。在走进门口的那一刹那,我发现了门旁墙壁上的一条裂痕,有了这个令人惊奇的发现后,我围着整栋房子跑了一圈,才发现我们正在住的房子已千疮百孔。我抚摸着墙上的一道道裂痕,叹息着,原来它也老了。这栋房子是在爷爷还年轻时修建的,它静静地陪着爷爷一起老去,岁月在他们这对老朋友的脸上都留下了抹不掉的痕迹。

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回来祭祖,也不知道当我有时间时,还有没有当初熟悉的人和我一同前往。但我很清楚地知道,这个担子,原来扛着它的人已经老了。自从那天我扛起它,它就注定将要在我的肩上,一直到老。

变化的世界

在讲述其他之前,让我先来讲一个经典的笑话。据说,美军1910年的一次部队的命令传递是这样的:

营长对值班军官说:明晚大约8点钟左右,哈雷彗星将可能在这个地区看到,这种彗星每隔76年才能看见一次。命令所有士兵着野战服在操场上集合,我将向他们解释这一罕见的现象。如果下雨的话,就在礼堂集合,我为他们放一部有关彗星的影片。

值班军官对连长说:根据营长的命令,明晚8点哈雷彗星将在操场上空出现。如果下雨的话,就让士兵穿着野战服列队前往礼堂,这一罕见的现象将在那里出现。

连长对排长说:根据营长的命令,明晚8点,非凡的哈雷彗星将身穿野战服在礼堂中出现。如果操场上下雨,营长将下达另一个命令,这种命令每隔76年才会出现一次。

排长对班长说:明晚8点,营长将带着哈雷彗星在礼堂中出现,这是每隔76年才有的事。如果下雨的话,营长将命令彗星穿上野战服到操场上去。

班长对士兵说:在明晚8点下雨的时候,著名的76岁哈雷将军将在营长的陪同下身着野战服,开着他那彗星牌汽车,经过操场前往礼堂。

笑话从根本上来源于生活,而在某些层次上高于生活。这则笑话中,上级的命令由高到低一层层地传递下来,慢慢地意思就完全变了个样,这样的事情不仅体现在笑话中,用来供读者捧腹大笑,而且极好地诠释了“生活到处是不确定的因素,每个元素都是其中的一个变量。”这个观点,与我们这个世界事物发展状况相符合。

每个元素都是一个变量,人类当然也是。变量具有极端不稳定性,因此我们无法预估他人的行为,甚至无法预估自己的行为。生物能够发出一系列指令,作出一系列行为,这些行为既可以大到人类发射核弹,也可以小到蝴蝶扇动翅膀;既可以是故意犯下杀人的罪名,也可以是最常见的维持生命所需的呼吸。或是有意,或是无意,但正是它们使生物变成了一个个变量。世界上的元素不仅包括生物,还包括风、雷、阳光等非生物,它们之所以也能构成变量,是因为它们能够作出特殊的“行为”,比如刮风、打雷。行为不论大小,皆可改变世界发展的轨迹。我们生存的世界是个无穷又时刻变化的世界,因为它是多个变量共同作用的结果。

在这个领域,最著名的是“蝴蝶效应”。“蝴蝶效应”的观点是一只生活在南美洲亚马孙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可以在两周以后引起美国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这就是最典型的微小行为引起一连串的巨大反应,从而改变世界发展的例子。在蝴蝶效应的模型中,一只蝴蝶扇动翅膀,带动周围空气的流动,产生微弱的气流,随后气流又影响其周围的空气系统,从而引发一个连锁反应,导致本来与之无关的系统产生巨变。在这个过程中,蝴蝶是最原始的变量,它作出了行为,影响了下一个元素,使之成为了新的变量,所以被影响的元素就开始如蝴蝶一般影响下一个目标,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当被影响的元素范围越来越大,倒下的多米诺骨牌越来越多,世界就因一只蝴蝶扇动翅膀而开始产生深刻的变化。

由变量产生连锁反应的前提条件有两个,一是存在变量,二是变量之间存在联系。

世界上的任何元素之间都有或紧密或微弱的联系,在层层递进的食物链顶端,从来没有人能够说他与哪一种生物是从不相往来的。很明显,我们无法将自己与动物分离开来,也无法与植物分开。最寻常的一只家禽受到病毒感染了,人类很快无法规避;树木受到了破坏,人类也无法从越来越恶劣的气候中独善其身。即使是看不见摸不着的风,也为我们带来了幸福与灾难。变量之间的联系,为变量之间的相互影响奠定了基础。要是空气与空气并不互相流通,即使存在变量,“蝴蝶效应”也无法出现;要是军官与士兵之间没有任何联系,上文笑话中令人啼笑皆非的差错也不会产生。因此,结果的多变性与元素之间的联系是分不开的。

我们都说“人算不如天算”,或者“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这就是因为一件事里面包含了太多变量,变量互相影响导致事物的可能性呈几何倍数叠加,这不是人脑能够模拟完的过程。因此在生活中我们只能按可能性最大或成功率最高的路走,但即使是这样,事物发展的结果也依然无法捉摸,我们也依然无法完全抵挡世界随机的变化。

因为变量的存在,因为变量之间的联系,所以这个世界充满了未知的变化,每个人都有可能是拯救世界的英雄,抑或每个人都有可能毁灭地球。作为一个个变量,我们不知道下一秒会出现什么惊喜或挑战,也不知道我们所做的一个小小举动能导致什么样的后果,但生活的乐趣与意义就应尽在于此般美妙的希冀。

生存在这个变化的世界,我们都只是一只只小小的蝴蝶。或许我们不会想到,只是由于我们轻轻扇动我们的翅膀,就形成了一股爱与正义的龙卷风,因为这其中永远不只是一个人的力量。距离伟大的变局,我们缺少的正是最初那一阵微弱的风。

注:之后学到了高中思想品德的哲学,才发现我无意间悟得了马克思哲学的联系观。可能这篇文章的观点在一个学习了马克思哲学的人看来完全不值一提,但它确实是我自己对生活的感悟。能够与伟人进行精神交流,也是我的一大幸事!

囚牢

我们习惯了墙的存在,墙的无所不在,在没有墙的地方,我们怅然若失。

世间有太多的墙,我们的头顶是墙,脚下是墙,左右与前后各方都是墙。生活中形形色色的墙将我们围堵,让我们如鲠在喉,无法呼吸,这就构成了囚牢。

人类历史上的囚牢实在太多,数不胜数。如同地牢、黑牢甚至水牢,各种恐怖瘆人的囚牢都被智慧的人类发明创造出来,然而与大多数人类智慧的结晶不同,它生下来是为了折磨而不是造福人类的。可能在大多数人看来,囚牢是有形的,是具体的一样东西,但在我看来,囚牢也可以是无形的。我们看不见它,却又能感受到它沉重的压迫。初入囚牢时的雄心壮志和铮铮誓言,在黑暗与折磨中,不知何时早已淡忘,留下的只有无尽的恐惧和麻木。

地球是最大的囚牢

宇宙大爆炸后,尘埃凝聚形成了一个黯淡无光的星球。这时的它是多么的平常,与其他荒凉的星球无异,谁又能想到在未来,这颗星球会诞生生命,变得多姿多彩呢?地球哺育了我们,它为我们提供资源、食物,我们在地球上好吃好住,繁衍生息直到现在,一切都一帆风顺,但同时我们就是无法离开这个星球。囚牢不也是如此么?即使是在最黑暗的水牢,你仍然会被提供食物,你不会死,直到囚牢主有这样的想法。地球上各种自然灾害的爆发是偶尔的行刑,地震是鞭笞,海啸是殴打,在人类活动愈加频繁的今天,或许囚牢主已经察觉囚徒的乖张难驯,因此刑罚来得更加频繁了。这个囚牢很大,大得人类甚至永远难以遍布它,但它的上空永远是敞开的,囚徒们习惯了由天上抛下的食粮,却从来没有想过离开这里,毕竟这里只有切肤之痛,没有刻骨铭心之感。

宇宙大爆炸后,尘埃凝聚形成了一个黯淡无光的星球。这时的它是多么的平常,与其他荒凉的星球无异,谁又能想到在未来,这颗星球会诞生生命,变得多姿多彩呢?地球哺育了我们,它为我们提供资源、食物,我们在地球上好吃好住,繁衍生息直到现在,一切都一帆风顺,但同时我们就是无法离开这个星球。囚牢不也是如此么?即使是在最黑暗的水牢,你仍然会被提供食物,你不会死,直到囚牢主有这样的想法。地球上各种自然灾害的爆发是偶尔的行刑,地震是鞭笞,海啸是殴打,在人类活动愈加频繁的今天,或许囚牢主已经察觉囚徒的乖张难驯,因此刑罚来得更加频繁了。这个囚牢很大,大得人类甚至永远难以遍布它,但它的上空永远是敞开的,囚徒们习惯了由天上抛下的食粮,却从来没有想过离开这里,毕竟这里只有切肤之痛,没有刻骨铭心之感。

思想的囚牢

果然如同“城外的人想出来,城里的人想进去”,人类在有能力逃离天然的囚牢之后,又迫不及待地为自己订做了一个囚牢。

或许是统治者妄想坐享其成、一劳永逸,他们疲于应对层出不穷的抗议与暴动,便打算控制人们的思想,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然而这些问题是由谁导致的呢?是永远无法满足的人民,还是腐败无能的政府?我说不清。集权的中国自古代起便有思想控制的传统,百家争鸣后的焚书坑儒便是一个第一个例证,紧随其后的独尊儒术更是将人民的思想活动范围紧紧地控制在儒家范围内。为什么统治者独爱儒家?因为儒家理念便是皇权至上,对其长久的控制极其有利。果然,汉代后的两千年历史长河中,一个王朝被推翻,另一个王朝又建立起来,社会的性质没有改变,儒家仍为正统思想,直至今天,我们仍对孔子百加崇敬。如同烫痛过的孩子依然爱火,人对于长时间共同相处的东西总是会有感情的,即使它曾被我们深恶痛绝。

倘若把你关在一个囚牢里,给你数不完的钱、吃不完的美味,你会愿意吗?至少我不愿意。然而如今我们所处的形势,与这又有什么两样呢?仅仅是因为困住我们的这个囚牢,我们看不见。它没有寻常囚牢的黑暗阴森和骇人听闻,却远比它们更加恐怖。思想囚牢里没有丑陋可怖的毒兽撕咬你的身躯,却会麻痹你的心灵。身体残缺仍可陶冶心灵,而一个人失去了灵魂会变成什么?不过是一堆腐肉。从前的愚民政策是不许人民受教育,现代愚民政策是只许人民受某一种教育。不受教育的人,因为不识字,上人的当,受教育的人,因为识了字,上印刷品的当。人类逃脱了自然的囚牢,如今摆在人类面前的,是无形的囚牢,没有逃脱的方向,没有逃脱的力量。面对着日益收窄的铜墙铁壁,当囚徒们仍开心地数着手中越来越多的钞票,丝毫不知自己身陷囹圄,现代的万户在哪里?又是谁将成为我们的先驱?

统治者们认为,人民将被牢牢控制在手中,自己身处囚牢以外,时刻监视着囚徒们的一举一动。然而事实真的是这样吗?又有谁不在囚牢之中呢?